曉零蕥的小屋

【特傳-深殊】《光》

  他們走過了世界，走過了大山大河大海。

  陰影看著生命之光日漸微弱的友人，雖然沒有說些什麼，但他希望殊那律恩一直如此――不受黑暗扭曲，也不要去學會憎恨世界。

  殞落的百靈鳥不必再有第三隻。

  他會去守護他，使他永遠在黑暗中保持清醒。

  在友人沉睡時，不需睡眠的他偶爾會握著殊那律恩日益冰冷的雙手。

  深不信神――一個被創造用來毀滅世界的兵器，又怎麼會信神呢？――但他還是為了自己的友人祈禱。

  ――如同多年前，自己看著仍然閃耀的他為那群死靈祝禱一般。

  「怎麼了？」

  偶爾，精靈會被深的動作給吵醒，他會看見不常表露情緒的陰影露出擔心自己的樣子。

  「……沒什麼。」

  深搖搖頭。

  後來，他們有時會相互依偎著，感受對方比平常再更高一些的體溫。

  殊那律恩很喜歡這樣，即使他的身體仍然有些虛弱。

  ――因為他能夠從中感受到生命的熱度。

  日益冰冷的身軀、努力去壓抑的恐懼，身旁這人會將之吻去，賦予其生命力。

  ――殊那律恩時常覺得，比起毀滅世界，深更常帶給自己生命力，他讓自己感受到，他還活著。

  其實第一次嘗試時，很困難，他們經歷了很長一段磨合期。

  第一，他倆皆不了解該如何動作。

  第二，深覺得自己在侵犯殊那律恩時有著濃濃的罪惡感――畢竟精靈的外表仍是孩童的面貌。

  艾曼達他們曾經有教過自己對錯，深覺得自己這樣有點背德。

  而當他和殊那律恩說出這點時，殊那律恩笑了：原來殺人總是不眨眼的深，也會去在意這種事情啊！

  ――當然，自己並不在意就是了。

  啊，那下次就來試試騎乘吧！

  不知道從何學來這些東西的殊那律恩如是想。

  光陰荏苒，近百多年過去了他們仍然感受著彼此的喘息、交換彼此的氣息，不同的是過去孩童模樣的他，長成了少年的英俊模樣，而身體也開始徹底的變化，銀髮成了黑髮，美麗如星辰般的銀哞也變換為血紅，甚至染上了血腥。

  ――人稱四大鬼王之一，「黑王」殊那律恩。

  曾幾何時，風中傳唱的歌謠傳出了一則有關於黑暗的傳說。

  ――只要不絕望，即使身染毒素痛苦扭曲，懷抱希望者，將在黑暗中見到光。

  初次聽聞時，兩人皆不以為意，殊那律恩只想把自己的信念繼續下去，而深，總是在一旁協助、扶持殊那律恩，無怨無悔。

  過了百年，或許千年。

  送走了三王子、自己的幼弟，殊那律恩迎來了幼弟的孩子以及妖師的後裔。

  不知又過了多久，殊那律恩終於同意和自己的兄長以及父親見面。

  但是，他其實在害怕著，害怕自己會因嫉妒他們仍保有光芒而失去理智。

  殊那律恩攢著雙手，低頭不語。

  「別怕。」深握住了那雙自己總覺得好看的手。

  「？」

  「你就是我的光。」

  被照亮的，不僅僅是那些扭曲的種族，也包含握著純粹黑暗的心靈。

  百靈鳥，即使你不擅歌唱也無妨。

  只要你在我身邊，你就是照亮我世界的希望之光。